《红高粱》中民俗意象分析
摘要：本文试从“刻画人物形象、渲染故事氛围、推动情节发展、深化主题思想”四个方面
入手，分析不同民俗意象在《红高粱》中产生的独特文学作用，进一步揭示民俗意向与文学
作品的深层联系。
�关键词：民俗意象；《红高粱》；文学作用；莫言
�中图分类号：I206.7文献标识码：A文章编号：1006-026X（2011）10-0000-01
�一
�意象，主要指审美意象，是文学形象的高级形态之一，是指以表达哲理观念为目的，
以象征性、荒诞性为其基本特征的达到人类审美理想境界的表意之象①，意象能使文化本身
在小说中得到运用和延展。“意象”属于点式的民俗叙事建构，它可以是贯穿全文的某个意象，
也可以是出现在某处的意象。
�《红高粱》写的是发生在抗日战争中的故事，地点是山东省高密市东北乡，小说描
写了北方民众在战争年代里的悲欢离合，颂扬了存在于民众身上的生命活力和“红高粱”一样
充满血性和反叛意识的民族精神。
�二
�《红高粱》作者莫言是山东高密人，他的故乡――高密东北乡非常适合种高粱，文
中浓墨重彩描述的红高粱是小说中最主要的民俗意象。此外，作者还运用了一系列譬如黑土、
高粱酒、花轿、小脚、剪纸、唢呐甚至骡子、驴等民俗意象，这一个个运用得恰如其分的民
俗意象，有条不紊地构成了一幅完整故事幕布。
�（一）对人物性格的刻画
�在《红高粱》中，最典型、最原始的民俗意象当属长在高密市东北乡那大片如火如
荼的红高粱。它们舒展、茂盛、坚强、热烈，是生命之火生命之欲的象征，是诗一般沉醉、
升腾、勃发的生命意志的象征，是先辈们雄强生命的象征。
�“我爷爷辈的好汉们，都有高密东北乡人高粱般鲜明的性格。”这“鲜明的性格”自
然是指红高粱般的热烈、饱满、火红、强悍，充满着勃勃生机。通过“红高粱”这一意象，作
者无需赘言，便把人物性格做了最精准的描述。
�“故乡的黑土本来就是出奇的肥沃，所以物产丰饶，人种优良，民心高拔健迈，本
是我故乡心态。”作者贴合地运用“黑土”这个民俗意象，一句话便点明了高密东北乡人的性
格特征。
�“一个大胆新颖的构思，瞬间跳入了奶奶的脑海：一只跳出美丽牢笼的蝈蝈，站在
笼盖上，振动着翅膀歌唱。”高密剪纸，玲珑剔透，纯朴浑厚，天马行空，自成风格。文中
在“我奶奶”收拾房屋即将迎来新生活的时段，巧妙地运用了“剪纸”这一民俗意象，令人拍案
叫绝。
�综上所述，《红高粱》中运用的许多民俗意象都是以刻画人物性格为指向的。作者
成功地运用了一系列民俗意象，以极其简洁有力的笔触活灵活现地勾勒出书中人物的典型性
格特征。
�（二）对艺术基调的渲染
�正如王国维所说：“一切景语皆情语”。在《红高粱》中，创造出一个辉煌瑰丽的小
说世界。通过对一系列具象征色彩和民俗标识的意象进行强化处理，加之作家强烈的个人情
感和生活体验，虚实结合，使得作品充斥了一种浓郁的北方风格和气息。
�“奶奶”中弹之后，血汨汨从胸口流出，在此弥留之际，“奶奶欣慰地微笑着，看着
湛蓝的、深不可测的天空，看着宽容温暖的、慈母般的高粱。”“奶奶”渐渐支撑不住了，似
乎只能看到眼前的红高粱，脑海中不断回放她短暂的生命历程，与红高粱息息相关的命运。
“奶奶注视着红高粱，在她朦胧的眼睛里，高粱们奇谲瑰丽，奇形怪状。”通过描写高粱，十
分真实地道出了彼时彼刻人物的内心世界，营造了一种悲切凄婉的氛围，极富艺术感染力和
冲击力。
�在莫言笔下，一切景物都是因人的心情而变化的，一切意象都可以成为渲染人物情
绪，营造故事氛围的媒介。
�例：“高粱们在火之上，低垂着沉重的头，发出暗哑的哭泣。”
�细腻的笔触融情入景，把人物的心理烘托得淋漓尽致，也使得故事的氛围极具诗意。
�“花轿里破破烂烂，肮脏污浊。它像个棺材，不知装过了多少个必定成为死尸的新
娘。”婚嫁本是喜事，但是在《红高粱》中，由于“曾外祖父”见钱眼开，自私地把貌美如花
的“奶奶”嫁给了一个麻风病人单扁郎，于是悲剧的气氛油然而生。这种悲戚从作者笔端流泻
出来，“花轿”这一极具民俗风情的应景的事物，顺其自然地成了作品中渲染气氛的文学意象。
�（三）对故事情节的推动
�小说中的民俗描写是和小说的故事情节紧紧生长在一起的，它不仅能推动小说情节
的发展，还使情节结构富有变化、使叙事节奏跌宕起伏。
�“奶奶受尽苦难，终于裹就一双三寸金莲。”出嫁那天，“奶奶更多的是看到自己穿
着大红绣花鞋的脚，它尖尖瘦瘦，带着凄艳的表情。”随后，“轿夫们中途小憩，花轿落地。
奶奶哭得昏昏沉沉，不觉把一只小脚露到了轿外。”“奶奶”、这一民俗意象轻松地把整个故
事串起来，推动了情节的发展，成了故事线索里的一条线段。
�小说中屡次提到“高粱酒”，在一定程度上串联起故事的人物和板块，自然而不露痕
迹。
�“罗汉大爷嗅觉灵敏，�味而去，竟发现散出倾国倾城之香的竟是那篓加尿高粱酒。”
这因“爷爷”恶作剧产生的高粱酒，被称为“十八里红”，成为故事里的又一个小高潮。
�作者通过匠心独运的情节设计，将一个个民俗意象按一定的关系纳入到先后推进的
情节线索链之中，使其成为情节的有机组成部分和基本环节。以点牵线，以线带面，娓娓道
来。这些民俗意象的运用，推动了小说情节的展开，大大增强作品的地方特色和民族特色，
显得十分真实感人。
�（四）对主题思想的深化
�作者笔下的大片高粱，肥沃的土地，英雄的人们，江湖的快意恩仇，抗日的血泪牺
牲，一幕幕令人叹为观止、激动人心的画面都在书写一个主题――张扬活得不扭曲、无拘无
束、坦坦荡荡的生命观。
�除了深化对生命意识和生命活力颂扬的主题之外，《红高粱》还引出了一个与此相
关的更深刻地主题：从“爷爷”到“父亲”再到“我”，明显地表现出一种生命力递减的现象。“他
们杀人越货，精忠报国，他们演出过一幕幕英勇悲壮的舞剧，使我们这些活着的不肖子孙相
形见绌，在进步的同时，我真切感动种的退化。”
�《红高粱》的成功，不仅来自于摹写这些美妙意象带给读者的感官体验，也不仅来
自情节的跌宕生姿带给读者的心绪起伏，更离不开作者带领读者一起深入的思考，让读者能
欣赏到思想之花的绽放。
�三
�《红高粱》中运用了大量的民俗意象来铺陈一个美妙绝伦的小说世界，北方民众的
生活气息扑面而来。在我们面前展现的是一片开阔的高粱地，是一群顶天立地的男子汉，是
一部壮丽的悲伤挽歌。
�如果说欣赏《红高粱》像是漫步在无边无际的银河，那作者运用的这些精准贴切的
民俗意象就像是散落在银河里的星星，闪耀动人。《红高粱》带给读者强烈的情感冲击和美
妙的视觉盛宴都来自于这些文学意象的巧妙运用，正是这些民俗意象的成功描写，让人物丰
满，让细节生动，使主题升华，给读者留下了深刻的记忆。
�注解：
�① 童庆炳.文学理论教程［M］.北京:高等教育出版社,1992
